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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转载:关于真理部的几篇旧文(网文5篇)

  元旦刚过没几天,《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被真理部篡改,引发网络热议。具体可参见博文:《每周转载:关于《南方周末》事件(网文5篇,照片若干,评论若干)》。
  以前真理部只是把敏感的稿件毙掉;如今呢?居然发展到:真理部官员亲自操刀,把媒体的内容篡改得面目全非。
  为了加深大伙儿对中宣部的印象,本周转载几篇跟中宣部有关旧文。


★《王力雄:退出中国作家协会的声明


  以下这篇是王力雄发表于2001年的声明。
中国作家协会:

  看了刚刚收到的2001年第一期《作家通讯》上关于作协第五届全委会第六次会议的有关讲话、决议、总结后,我决定退出中国作家协会。

  为了说明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对刊登在首篇的“金炳华同志在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委会第六次会议闭幕式上的讲话摘要”做了一个统计,下列词汇在其全文中出现的次数为:

党,24次
江主席,8次
总书记,3次
邓小平,6次
丁关根,2次
中宣部,2次
中央,5次
宣传部长,6次
“三个代表”,6次
马列主义,2次
毛泽东思想,2次
先进文化,6次
重要思想,5次
指导思想,2次
伟大旗帜,2次
旗帜,3次
高屋建瓴,4次
领导,4次
指导,7次
倡导,2次
指引,1次
指南,2次
方向,10次
导向,2次
方针,4次
政策,3次
贯彻,4次
政治,9次
大局,12次
稳定,3次
宣传,2次
社会主义,10次
主旋律,5次
任务,4次
献礼,2次
“双百”,2次
“二为”,2次
抓好,2次
狠抓,1次
抓,2次
高举,3次
奋斗,6次
落实,6次
学习,9次
讲话,9次
认真,8次
加强,4次
坚持,12次
责任,3次
意识,7次
思想,15次
形势,8次
组织,2次
阵地,1次
核心,1次

  其全文共4468个字,上述词汇总计字数为666字,占全文总字数的14.9%。仅这样一些词汇已经可以说明其内容是什么,再略摘一二句子与段落:

要求作家认清大局,自觉地服从和服务于党和国家工作的大局……在事关政治方向、社会稳定、人民利益、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等重大问题上,自觉服从和服务于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
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要自觉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的指导地位,反对指导思想多元化。
作家要有政治意识、大局意识和责任意识,紧紧扣住向建党80周年献礼这一重点任务,把握万众一心跟党走、举国一致求发展的基调。在创作生产中要切实把握好有关政策,时刻不能忘记文学要为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服务。文学作品中涉及党的重要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内容,必须严格遵守党中央《关于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和中央的有关文件精神。反映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内容,要严格按照中央的有关规定办理。现实题材创作要注意以正面表现为主。对反映民族宗教、台港澳及涉外内容的文学作品必须按程序征求有关部门意见。


  如果说以上言词只是一个刚上任的新官个人所讲,这里把《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届全委会第六次会议决议》全文照录如下:

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届全委会第六次会议,于2001年1月14日至16日在北京召开。
会议以邓小平理论和江主席同志“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为指导,认真学习了江主席总书记与出席全国宣传部长会议同志座谈时的重要讲话和丁关根同志在全国宣传部长会议上的重要讲话,学习了刘鹏同志代表中宣部所作的讲话,并结合文学界和作协工作实际进行了认真、热烈的论论(应该是“讨论”,原文如此)。会议认为,江主席同志的重要讲话,高瞻远瞩,涵义深刻,是开创社会主义文学事业新局面的行动纲领。文学界一定要努力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用以指导今后的工作。
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中国作家协会2000年工作总结》和《中国作家协会2001年工作要点》。
会议决定,增补金炳华、罗中福同志为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选举金炳华同志为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
会议号召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紧密地团结在以江主席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以邓小平理论和江总书记“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二为”方向,贯彻“双百”方针,进一步唱响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改革开放好的主旋律。推出更多思想精深、艺术精湛的作品向建党80周年献礼。以对社会主义文学事业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做好召开中国作协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各项筹备工作。振奋精神,开拓进取,谱写新世纪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学事业的新篇章。


  这个由作协全体委员通过的“决议”一共543字,其中413字是如此“讲政治”。类似的文字在同一期《作家通讯》上,共有8篇。

  看了这些东西,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个东北人训练一只鹦鹉,拉它的左腿,它说“你好”,拉它的右腿,它说“再见”。某天东北人突发奇想,要是同时拉鹦鹉两条腿,它会说什么?结果那么一试,鹦鹉对他说:“妈拉个巴子,你要撂倒谁呀!”——这故事说明,即使只会学舌的鹦鹉,有时都能说出点新鲜话来。奇怪的是我们偌大中国集中了几乎全体最善文字者的“作家协会”,怎么就只会说这种僵尸般的语言?

  我不禁想,究竟是中国的作家天生就是僵尸,还是中国的“作家协会”想把并且正在把中国的作家变成僵尸?

  80年代,前辈陈荒煤和好友史铁生介绍我进入作协。虽然我从未指望通过作协得到什么收益,但那时至少把成为作协会员视为一种荣誉。一般而言我的性格并不激烈,也不苛求,我能理解在中国这种特殊环境下个人与机构的无奈。然而看到上面那些文字,我感觉已经超过了能够容忍下去的界限。那远远不再是无奈,而是抵押掉了所有人格、良知与气节向权力的摇尾献媚。继续成为这样一个“作家协会”的成员,已经没有任何荣誉可言,只能是一个作家的耻辱。

  因此,我正式宣布,从今日起退出中国作家协会。

  王力雄
  2001年5月2日


★《焦国标:讨伐中宣部


  焦国标的这篇写於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在网上流传甚广。因为得罪了真理部(教育也归真理部管),作者被当局禁止上课、禁止指导研究生。

  当下中国社会文明发展的瓶颈是什么?是中宣部。当下中国文明发展的绊脚石是什么?是中宣部。当下中国为邪恶势力和腐败分子撑起最大、最有力的保护伞者是谁?是中宣部。何以言之?谁都知道新闻自由是一个社会最好的防腐剂,是确保一个透明度的基本前提,谁都知道中国不是新闻自由太多,而是新闻自由太少,试问是谁把本已少得可怜的新闻自由,又来个缺斤短两、横挑竪扣,从而致使中国社会贿赂公性,邪恶势力猖獗?是中宣部。新闻自由度是一个社会的文明度,西方先哲说,可以没有政府,不可以没有新闻自由。中宣部以新闻自由为敌,连新闻自由四字都不许随意使用,这分明是对最起码文明准则的公然践踏。触目惊心、俯拾即是的事实证明,中宣部已经堕落为当下中国最愚昧、最落後势力的堡垒,在他们弄权得到快乐和贿赂的同时,党和政府的形象、国家的文明进步因此都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听任其横行不法、擅权祸国下去,不仅它自身将沉沦到阿鼻地狱万劫不复,便是中国改革发展的大业也将被大打折扣,中国的政治文明进程将被大大延迟,我中国几百万人文知识分子的顔面亦将扫地以尽。因而我们欲挽中国於将亡,必奋不顾身,起而讨伐中宣部。

  一、中宣部害了十四种大病

  中宣部害的第一大病是工作方式巫婆神汉化。许多人都看过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现在中宣部的工作方式堪比小二黑他爹二诸葛和小琴他妈三仙姑。在这两位大神眼里,今天“不宜栽种”,明天“不宜出行”,後天不宜娶媳妇,大後天不宜嫁闺女。人家都收获了,他刘自得还“不宜栽种”着呢;人家都抱孙子了,他刘自得还念着“不宜嫁娶”呢。中宣部整治新闻媒体不正与此德行类同吗?今天不许再提蒋彦永,明天不得反思非典,後天又有新禁忌,不得说媒体是“社会公器”,诸如此类。试问中宣部这些禁令都是怎么得来的?依据是什么?比二诸葛和三仙姑的“结论”科学多少?他们的“不许”,毫无根据,绝对想当然,绝对人治,绝对与人类基本文明准则背道而驰,与巫婆神汉违背基本科学常识属於同一个级别。中宣部总说新闻媒体“不要添乱”,殊不知我们现在的乱是人家英国几百年前都添过了的。现在这乱再不添,这问题再不解决,中国就完了。

  中宣部害的第二大病是权威程度罗马教会化。如今中宣部实在太正确了,正确得跟欧洲中世纪的罗马教会一样,势焰熏天,莫予毒也,炙手可热,谁碰到它都要被它烧糊半截,就跟柳宗元笔下永州之野産的那种异蛇一样,触草木,草木尽死,咬了人,没治。我们不能听任中宣部正确得像中世纪的罗马教会,我们不能听任中宣部部长神圣得像红衣大主教,我们不能听任中宣部厉害得像永州牌异蛇。新闻媒体监督这个监督那个,谁敢监督中宣部和各级宣传部?“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宣传部门处分了那么多的记者、老总,没谁敢吱声,难道宣传部永远正确吗?现在政府各部,无论依法行事的程度如何,总还有个法,可是中宣部发号施令根本没有章法,混同於巫婆神汉顺口胡扯,悖逆最起码的人类政治文明,而其效力却是金口玉牙!中宣部是目前中国惟一不依法行政的死角,是法律的太阳照射不到的惟一的黑暗王国。中宣部是人民共和国领土上最後一只黑箱,我们不能答应它继续平安而威力四射地存在。罗马教会贻误欧洲一千年,我们难道能听任中宣部也贻误中国一千年吗?

  中宣部害的第三大病是日本文部省化。日本文部省屡屡修改学校教材,篡改侵华历史,把“侵入”改成“进入”。中宣部有过之而无不及,凡历史上的罪错皆不许提,反右、文革、饿死几千万农民、六四、哈尔滨的宝马案等等,皆成禁忌字眼。这一切已经令所有媒介和学术中人忍无可忍,令普通民衆伤心欲绝。

  中宣部害的第四大病是宪法杀手。言论出版自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保障的权利,按道理说,中宣部既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宣传部,它就应该是言论出版自由的扞卫者,而实际上它却是宪法保障的公民言论自由权利的最大侵害者,整个一个精神屠夫。自己制定的宪法,自己的党政职能部门不去努力保障它,却是千方百计地折扣它、践踏它,这在当今世界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扞卫宪法,就不能不讨伐中宣部。

  中宣部害的第五大病是背叛中国共产党的崇高理想,已於实际行动上堕落为中国共产党的叛徒。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向国民党专制统治抗争的时期,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最光彩夺目的时期。有人将此期的重庆《新华日报》和延安《解放日报》的社论和一般言论文章择要辑为《历史的先声》一书出版,竟遭中宣部查禁。这些文章言必称民主,言必称言论自由,是当时中国最伟大、最能代表先进文化方向的文章,而今居然遭到中宣部的查禁,足见中宣部已经如何深重地沉沦为共产党原初理想的敌人。每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都应该鸣鼓而攻之,决不可坐视中宣部再如此随心所欲地乱党祸国下去。

  中宣部害的第六大病是冷战思维的衣鉢传人。中宣部向媒体吹风,凡涉美国,必是敌意。“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这至今仍然是中宣部对外宣传和事关欧美新闻报道的指南。某出版社编辑报一个选题是《看美国人怎样治国》,总编辑一看题目,急了,问:“你什么意思?”总编辑这话的意思是,美国人的政治文明是不可赞美的。中宣部训话会一贯讲究的就是这样的导向。美国的政治文明是人类文明前进的方向,当你把它诬为臭狗屎的时候,实际上你已嗅着向真正的臭狗屎靠近或正在进食。心地光明磊落一些吧,中宣部!恢复正常的嗅觉,把狗屎称为狗屎,把香饽饽称为香饽饽才是我们中国的出路所在。否则自己必然身败名裂,必将把自己钉上历史的耻辱柱。实际上中宣部已经声名狼籍太久,赶快悬崖勒马。

  中宣部害的第七大病是中央精神的克扣者、阻挠者,而不是贯彻者。媒介中人,特别是那些常到中宣部“领旨”听训的媒体领导人称:你听中央领导讲话,中国一片光明,大有希望,可是你一到中宣部听训,中国简直是乌云翻滚、魔爪横伸,整个感觉中央精神的头号阳奉阴违者、头号克扣者、头号反对者、头号否定者和头号干扰阻挠者,不是台湾,不是香港,不是贪官污吏,不是海外民运分子,不是美帝国主义,不是法轮功,不是六四死难家属,而是中国共产党自己的中央宣传部。此时你禁不住産生今夕何夕的感觉,中宣部究竟是谁的中宣部,它究竟是听谁的,今日域中,究竟是光明的天下,还是黑暗的天下。笔者写此文,正值2004年两会期间,这本应是媒体最活跃,中国人政治生活最自由的时期,可是你看媒体被中宣部收拾得,个个“清心寡欲”,家家都成“素食者”,会上谈的一些重大问题,修宪、拆迁之类,都不许媒体自由言说,实在是给中央的中心工作对着干。

  中宣部害的第八大病是冷血弱智病。日前与某杂志社一位朋友通电话,无意间谈到他们最近一期杂志刊载的一组关於信访的文章。恰好我也看了这篇文章,他说: “这组文章影响不小,中宣部都打来电话了,说这是迄今为止关於信访问题最大的一篇报道。”我立即回应道:“远远不够!应该做一期专号。你们这一期做的是什么呀?简直就是一趟浮光掠影的信访旅游,把信访者的苦难当风景看,隔靴搔痒,太轻飘飘了。应该照着督促和帮助政府彻底解决信访问题的方向去做,脚踏实地而不是浮光掠影,追根溯源,竭尽媒介之力,坚决挖掉导致信访现象産生和存在的各级毒瘤。前不久在网上我发表一篇《给温总理的一封信》,提请幷奉劝他们这一届政府,要拿三分之一的精力,解决人民群衆幸福感指数过低的问题。富裕固然重要,可是富裕而不幸福,人文环境不适合人类居住,有背政府初衷,是国家的硬伤。上访就是这样一块硬伤,是老百姓幸福感的头号杀手。我相信温总理能够看到那封信。信访的存在是我们不可饶恕的罪恶,居然听任它存在几十年,实在太罪过!良心大大地坏了!”

  听我此番话,这位朋友接着说:“中宣部的电话不是来鼓励的,而是来责备的。说这样报道会影响社会稳定。”我心中顿时无名火起:“这种混蛋!简直是弱智!上访者个个都是炸弹又能怎样?对於十三亿中国人民来说,毕竟是极少数,怎么可能影响社会稳定?何况上访者十之八九都是蔫人,真正的暴烈之士根本不会去上访。长期听任上访的存在才是影响社会稳定的头号原因,宣传部的此类责备又是导致上访长期得不到解决的根源。如果媒体自由跟进,而不是像这样被各级宣传部的冷血和愚昧封锁着,上访现象早他妈八百年就绝迹了!”

  形诸文字还客气了一些的,在电话里我跟泼妇和泼皮一样破口大駡,没有一点风度和修养。我简直是出离愤怒了!报道上访怎么会影响社会稳定?不报道才会积累影响社会稳定的因素。面对一个个悲惨的上访故事,你们居然能无动於衷,居然责备媒体报道太过,实在是太铁石心肠!太愚昧,太冷血,太可恨了!这样的心智,这样的冷血,呆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发号施令,怎么能不误我苍生,误我中华!

  非典期间,在卫生部举行的那次究竟该如何公开非典疫情真相的研讨会上,有卫生部的官员担心和盘托出真相会引起恐慌,我当即怒不可遏:“在座的不是都知道真相了吗?大家不都好好的没有一个寻死上吊投井跳楼吗?别以为我们比老百姓高明多少!现在就可以通知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立即向国人公开疫情真相。”卫生部领导真是“从善如流”,第二天果然公开了疫情,就是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张文康部长公开的来中国旅游很安全那个“真相”。我插这个曲是什么意思是?是想说明,有些政府官员要比普通人懒惰得多,冷血得多,也愚昧得多。他们大脑根本没有科学缜密思维的影子,完全是跟着愚昧的感觉走,跟着愚昧的想当然下结论、做决策、下命令。口口声声为社会效益计,为国家稳定计,本质上是“误国误民,实乃千秋罪人!”

  中宣部害的第九大病是庇护恶棍和腐败分子。年前各新闻媒体都传达了中宣部吹胡子瞪眼睛转达的二十五个“不准”,其中一个“不准”是不准各家新闻媒体报道云南省委宣传部长被“双规”的消息。为什么不准报道?说是这影响宣传系统的形象。这个理由太邪恶!宣传部没有免於被监督的特权。不许报道云南省委宣传部长被 “双规”,试问你代表了谁的利益?你代表了“双规分子”的利益!这一“不准”,让新闻记者扼腕痛惜,让腐败分子暗暗称快,这不是一个以宣传“三个代表”为业的机构可以说出口的话。真正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请问一切正义之士:是可忍,孰不可忍?中宣部封杀无数新闻报道,每一个报道里都是小民被欺;封杀一个报道就是纵容继续欺压小民,做恶人的帮凶。

  中宣部害的第十大病是吃里扒外。新闻媒体被中宣部管得跟三孙子一样灰头土脸。你管他就应该保护它,可是记者屡屡被打,从来没见中宣部站出来为记者说话,给记者撑腰。修理记者的办法一套一套,层出不穷,可到记者需要你为他们鸣冤撑腰讨公道的时候,你乌龟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他去,屁都不放一个!

  中宣部害的第十一大病是表面上的精神贵族,实际上的金钱奴隶,铜臭十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对新闻媒介的舆论监督随意叫“停”,冠冕堂皇的理由是 “稳定压倒一切”,许多时候实际是权钱交易,是权力寻租,是受恶人之托、忠恶人之事,拿党和国家赋予的媒介管理权为腐败分子减祸消灾,谋取私利。据一些大型网站和着名报刊的从业者介绍,中宣部一些人常以宣传为名,指令媒体免费给一些文化商品做广告。媒体该收的广告费免去了,可是广告主的广告费没有免,哪去了?进了中宣部官员的腰包。另据可靠消息,宁波普陀区曾拿八十万元,请中宣部摆平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天津一个卫生事件的当事人,也曾拿出几十万元贿赂中宣部,求中宣部封杀中央电视台的报道。看起来是封杀一个报道,实际上就是庇护一群或一个恶棍,是延续一个灾难,是出卖党和政府的形象以换取非法利益。最近,中宣部下令封死宝马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有没有接受事主的黑钱?我们不能不提出质疑。

  中宣部害的第十二大病是嫉妒贤德,谁冒头就封杀谁,谁的正义感突出就“活埋”谁。现在中国不能有畅销书,哪本书畅销接着必有中宣部跑步“灭火”。理由冠冕堂皇,内心阴暗无比。封杀一本有创意的走红新书,就是扼杀中华民族的创造力;摁下去一个有正义感的记者或学者或报纸,就是摧灭中国社会的正气。最近《中国农民调查》被封,是最典型的个案。当下中国社会,之所以精神创造力枯萎,道德沦丧,正义泯灭,邪恶势力猖獗,正气如游丝,中宣部要负百分之九十九的罪责。中宣部败坏了中国的政治道德和社会道德,中宣部是意识形态恐怖主义的制造者,是中国社会精神世界的“基地”组织。

  中宣部害的第十三大病是中国弱势群体灾难的二级制造者。民工欠薪多年,为什么直到温总理时代才真正着手解决?宣传部一向不许媒体报道,欠薪问题进入不了国人的视野,怎么可能解决?上访为什么几十年不绝,有的祖孙几代上访,前仆後继,为什么?因为有宣传部为无数的罪恶捂着盖子。计划生育有多少惨绝人寰的事,都因为得不到媒体的报道而屡屡重演。恶人不怕见官,就怕见报,新闻媒体本来可以为中国人民做一万件好事,解决一万件灾难,只因宣传部愚昧落後的思维方式和霸道武断的工作作风,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件被勒令禁绝。宣传部系统整个就是中国弱势群体灾难的延续者、加码者和二级制造者。

  中宣部害的第十四大病是媒体老总们的是非感、正义感、文明感的戕杀者。每次听中宣部训话归来,受训的媒体领导都大倒苦水,说坐在中宣部的会议室里简直是时光倒流,中宣部的那套说辞实在太违背时代潮流。看上去他们好胳膊好腿去,好胳膊好腿回,没有半点损伤,实际他们内心被大大挫伤,他们的是非感、正义感和文明感被中宣部的训话彻底地损伤了。是非感的伤害是世间最大的伤害,正义感的被蹂躏是最残暴的蹂躏。

  二、上下策拯救中宣部

  上策,撤消各级宣传部。美国有中宣部吗?英国有吗?欧洲有吗?都没有。谁有中宣部?纳粹德国有中宣部,而且曾涌现出一位着名的部长,就是戈培尔博士,“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这条谎言的发明者。国民党蒋介石统治大陆时有中宣部,当时的中心工作是宣传“共产党共産共妻”,宣传朱毛的队伍是“共匪”。宣传部本质上是反马克思主义唯物论的,它的核心工作是好事无中生有,坏事有中生无;好事小的化大,坏事大的化小;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不知客观为何物,与实事求是的精神背道而驰。宣传部这种工作本身就是罪恶,就是灾难,就是政党和政府自绝於人民之举。中国政府如果说在国际社会上形象不理想,应该首追中宣部的责任,它的工作性质和工作方式都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

  下策,制定一部《宣传部工作法》,允许其依照现有工作模式运行,但是必须设置监督环节,一切照章法来,以节制宣传部的工作,不得再采用三仙姑式的巫婆神汉工作法,不得再正确得如同罗马教会。具体办法如下:

  办法一,设立专门的学术研究项目,为中宣部的功罪盘点,看看宣传部系统在过去的历史时期里都立过哪些功,犯过那些罪,哪些宣传部长是中华民族的功臣,哪些是中华民族的罪人,功臣画进淩烟阁,罪人刻上耻辱柱。可以倒着清盘,从现任刘云山、吉炳轩开始,依次丁关根、王忍之、徐惟诚等,顺着往上捋。

  办法二,建立中宣部工作日志。中宣部和各级宣传部,必须有清楚全面的工作日志,今天下了哪些封杀令,明天举了哪些黄牌,必须笔笔记录在案,昭昭在册,以备查询,以备监督,以备日後责任追究,以备日後历史的论功和定罪。眼下正流行的那种企图逃避责任追究和历史审查,以电话下禁令,不留文字声音痕迹的鬼魅做法必须坚决禁止。一件坏事,新闻媒体正准备暴光,宣传部的电话便斜刺杀来,高喊“刀下留人,不许报道!”研究者对此类情况一定要格外注意,除了冠冕堂皇的 “稳定压倒一切”之外,还要细心考察这背後还有没有权钱交易?要追问凭什么你自告奋勇替坏人坏事捂盖消灾?鲁迅先生说:“我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我们有理由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宣传部的这种“叫停”电话。一个“叫停”电话,拿坏人多少贿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从实招来!

  办法三,建立宣传部工作事故追惩制度。豆腐渣工程有责任追究制度,宣传部工作如果发生失误,其危害比豆腐渣工程更大,故也应该有事故追究制度。一句话,意识形态的超级豆腐渣工程危害更大,不能白白放过。当年中宣部发动的许多反这反那的活动,现在看都是笑谈甚至是不可理喻的倒行逆施,为什么不见有人为那些丑事、蠢事负责?

  办法四,增加中宣部工作透明度,媒体随时将中宣部下达的各种“不许”指令刊登在报刊上,或者发布上网。中宣部也有这样做的法定义务,让全国人民都来评价宣传部下达的这些禁令哪些属於正确的,是功德;哪些是罪恶,是反文明,是伤天害理。各媒体老总,听了中宣部的训话之後,凡觉得有违背文明社会基本常识的指令,都应该自觉将其发布上网。定期到中宣部“领旨”的媒体老总们,为中华民族的未来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文明计,造中宣部的反,你们应该当仁不让。丑恶言行最惧怕透明,中宣部的跋扈和“常有理”也是被媒体老总们听完不正确、甚至反动的训话之後“秘而不宣”惯出来的。据一些老总讲,中宣部训话根本不讲理性,不循文明常识,也不讲什么媒体责任,有时甚至迹近流氓无赖滚刀肉的腔调,充溢在训话中的是酣畅淋漓的颟顸气和管人欲。中国新闻媒介体系如此庞大,而对中国社会进步和中国人民的福祉贡献实在太少,祸根就是整个宣传部系统使出全幅力量,专以拖新闻监督的後退,拉历史的倒车为职责。实在令人痛心!实在令人愤怒!

  办法五,中纪委要盯紧中宣部的每一件“叫停”。这些“叫停”的十之八九都是拿了恶人的钱。封杀新闻报道的受贿要比一般受贿更加罪孽深重,每一项封杀令必然有人蒙受覆盆之冤。我把受贿的罪孽分三等,最轻的是一般行政官员的受贿,居中的是法官受贿,最不可饶恕的是宣传部的受贿。

  办法六,中央要重新打量中宣部的工作,要对中宣部的“忠诚”保持怀疑,要广泛倾听新闻界的呼声,吸纳更广泛的民间智慧,不要只听信、依赖中宣部的几个佞臣。

  办法七,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是中宣部电话最常打来的地方,这里的记者和编辑要敢於坚持正义,要义无返顾地造中宣部的反。怎样造反?公开“叫停”的来由,使其干涉新闻舆论监督的丑行大白於天下。我们不能答应一个行为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角色擅作威福,颐指气使我们,被颠倒的乾坤早该被颠倒过来。在中国新闻文明的进程中,中央级媒体应该挺直脊梁。

  三、中宣部的极左根子从未被挖出

  这些年新闻圈常用这个句式:“由於衆所周知的原因,某报道夭折了。”什么是“衆所周知的原因”?实际就是宣传部从中横加干涉。因“衆所周知的原因”而未能报道,实际上是说虽然是公认的荒谬、愚昧甚至反动的指令,可是你也不能不听它的。这等於认可了宣传部拥有颠倒黑白、强奸公意、指鹿为马、不按常理出牌、践踏文明常识的特权。衆所周知的荒谬,而威力却如此之大,如此“神圣不可侵犯”,如此“不可向迩”,几十万新闻人,几百万人文知识分子,没有人正面抗争哪怕半句话,实在是中国道德人格的耻辱!新闻圈里的人都说:“中宣部的权威只隔一层窗户纸,只是大家不愿捅破就是了。”为什么不愿捅?是不敢捅。为什么不敢捅?因为它太凶顽,它不讲理,更不讲法,好人不敢跟跋扈的恶棍较真儿。他加害了你,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法院都怕它,不敢接你的诉状。这样的现实助长了宣传部的行不由径,致使其肆无忌惮地祭起与人类文明背道而驰的各种邪术法宝来。整个宣传部系统是中国新闻业正头顶上的一块乌云,是新闻记者的噩梦,它蔑视文明社会的一切是非曲直,冒天下之一切大不韪。它是党和政府民意基础的最大淘蚀者,是党和政府合法性的最大流失者,是中国弱势群体灾难的二级制造者。

  中宣部为什么这么凶顽?第一,这是极左历史留给它的遗産。从王明、康生、姚文元、张春桥时代以迄於今,中宣部一直享有道德和政治上的免责权。它做到哪儿哪儿是边,即便事後证明宣传错了,鼓动歪了,“城头大王旗”可变,中宣部的地位却一成不变,什么责都不用负,一不用反省,二不用忏悔,三不用问责。反右期间,文革期间,以及後来中宣部搞的反这反那期间,抓意识形态的中宣部都红得像烙铁,毒得像异蛇,事後没有谁向它“反攻倒算”,追究过失。政治路綫变了,人事变了,中宣部作为一个机构的红和毒却一直没变。中宣部从来没有得到清算,它的角色没有变,它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式从未被触动,它的极左性、悖逆性从来没变。要像清算王明、康生、姚文元、张春桥那样清算中宣部在过去历史时期的一切罪错。

  第二,这是继承前此意识形态衣鉢的体现,固守着与时代相背的国际冷战思维。中国媒体说美国至今抱着冷战思维不放,中宣部才真正是冷战思维的烈女节妇。

  第三,把960万平方公里国土看成是一小撮人的禁脔,各种在它看来不顺耳的发音器官都是没有发声资格的。须知中国是每一个中国人的中国,是全体炎黄子孙的托身之地、庇护之所,任何异类,你是民运分子也好,你是六四流人也罢,你是法轮功练习者也罢,都是这片国土的合法继承人,都有平等地在我们祖先共同开发的这片老娘土上自由生活、自由表达、自由言说的权利。我即便是不爱你中华人民共和国,我也有在这片热土上生活而不去逃亡、不去坐监的权利,因为这也是我的祖産。你中宣部部长的曾高祖在这片热土上耕耘过,他政治流亡者、持不同政见者的曾高祖也在这块土地上耕耘过,爷爷们的孙子是平等的,是应该坐在一张圆桌边共商国事的,可是中宣部是不许你这么看,这么说,这么商量的。

  四、我敢喊出“讨伐中宣部”的十四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毛主席教导给我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反动派的样子是可怕的,实际上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从长远的观点看问题,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於反动派,而是属於人民。”新闻圈早已在私下自由场合称中宣部是当下中国的反动派了。虽然反动派这个词有泛政治化倾向,有历史问题,不想使用它,可是揆诸中宣部的种种行径,除了这个词,别的词真的很难表达。中宣部的反动,已经是“衆所周知”的事实,是不背不盖赤裸裸的反动,是不折不扣的反动。“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第二个理由,这是我的宪法权利。共和国里不应该有老虎的屁股,共和国里不应该有任何免於诘问的圣物,共和国里不允许有欧洲中世纪的红衣大主教,共和国不是孔夫子的裤头,装着一个大圣蛋。

  第三个理由,我比中宣部高明和文明。从上到下各级宣传部系统的工作,在我眼里就像一个愚妄之人不可一世地叫嚣着走向结薄冰的深湖,又好比街头恶棍行横,却没人喝令断阻,我是止不住要大叫阻止的。他们的行为是非理性的,不利於任何人。他们自认为“守土有责”,是忠心耿耿为党和政府“看家护院”。在我看来,他们是陷党和政府於不义。他们出台的每一个“不许”,都经不起推敲,都是愚昧的结晶,都误党和政府的事业,报道上访会影响稳定就是最典型的例证。究竟会不会影响?多大程度上会影响?会怎么影响?他们调查过吗?他们研究过吗?他们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没有一点科学的影子,全是愚昧!全是懒惰!全是冷血!

  第四个理由,他们对人类文明常识的践踏令我忍无可忍。他们不许媒体用“公民”一词,要用“老百姓”。不许民主、自由之类字眼随意上媒体,宪法上可以用,十六大报告可以用,普通人不能随便用,这分明是把民主、自由当摆设。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是人类之敌、文明之敌、民主之敌、自由之敌!这是敌我矛盾!这是对六十万中国新闻人最起码的职业理念的践踏,是对几百万人文知识分子最起码的人文情操的蔑视和挫伤。这种反对起码的新闻文明和政治文明的行径,充分说明他们不是党和政府的思想卫士,不是“三个代表”思想的贯彻执行者,而是愚昧落後文化的代表者,代表着人类腐朽的文化堕落沉沦倒转的方向。

  第五个理由是我有好生之德。我不忍心看着中宣部这个机构就这么自我毁灭,更不忍心听任你们继续毁灭中国尚存的一息精气神。我必须像禅宗大师那样对你们施加当头棒喝:“休得无礼!不许走那条路!”

  第六个理由,别的部和部长都可以成为媒体挑剔的对象,国家主席和国务总理的工作都可以批评,凭什么中宣部就不能被“说三道四”?司法部、公安部、铁道部、卫生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等,及其部长,都受到过媒体的质疑和责问。特别是铁道部,年年像打狼一样受到新闻媒介的围攻,说春运涨价实在可耻,是“大发中华民族团圆财”。中宣部每一次发布“不许令”,新闻界都会经过一次全国范围的心灵折磨,整体地灰心伤气,駡駡咧咧,痛不欲干新闻,然而却向来无人敢反问一句:“你的‘不许’合适吗?你凭什么‘不许’?”如此不得人心,竟如此令行禁止,威力无穷,凭什么?凭什么宣传部就是猫,而新闻媒体就是老鼠?谁给中宣部这样被监督、被批评的豁免权?

  第七个理由,中宣部副部长吉炳轩是河南人,2003年底他一口气发布二十五个不准时,新闻圈朋友聚会时总半真半假说“河南人都什么玩意儿!”一位级别挺高的新闻界朋友说:“春天他们这一届(中宣部领导)初上台时,加上正赶上非典,新闻宣传通气会上对媒体老总还客客气气的。现在,牛得很,凶得很,一点不客气!眼空无物,去听精神的仿佛都是三孙子。”河南人抓意识形态让人不放心。向来中国灾难最重的是河南,河南灾难的总根源是河南官方的意识形态过敏。 1942年河南饿死一百万,二十年後的1962年,河南饿死人更多,祸根都在地方行政官官迷心窍。河南的官员大多“忠心向上”,上边未必是那样的意思,跟来跟去实际上是跟了魔鬼。上边有上边的事,他不会觉察你看起来跟上面,实际上已经跟了魔鬼。於是你越跟越远,最後把自己跟成文明的罪人、精神的杀手。我不相信中宣部发布的二十五个“不许”是胡主席指定的,我相信完全是中宣部自行拣选出来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放手让同志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於是中宣部把领导人的信任做到於国於民有百害而无一利的程度。“防火防盗防河南人”,这令人痛心,我们不能听任全中国的舆论环境都发生河南化。

  第八个理由,这是我的一种文风自觉。梁啓超把时务文体发展至极致,胡适把白话文张扬到极致,徐志摩把新诗发挥至极致,鲁迅把杂文发挥至极致,李敖、柏杨、王朔、孔子、孟子、曹雪芹、唐宋八大家各臻其极。他们的每一个极致,都为汉语文和汉民族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也希望把这种不忌生冷的文风发展之极致,为汉语文和汉民族的发展略尽绵薄。书生报国无长物,惟有手中笔如刀。

  第九个理由,前辈的鼓舞。三百六十年前弥尔顿写了《论出版自由》,一百五十年前马克思写了《评普鲁士的书报检查令》,一千五百年前骆宾王写了《讨武照檄》,尼采说“上帝死了!”章太炎斥光绪帝是“载恬小丑”,梁啓超嘲駡袁世凯“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五四先驱喊“打到孔家店!”张季鸾数说“蒋介石的人生观”,郭沫若叫人“试看今日之蒋介石”,傅斯年写文章《这个样子的宋子文非走不可》倒“皇亲国戚”,前贤相望,史不绝书,我说句“这个样子的吉炳轩非走不可”,或喊一声“讨伐中宣部”,较之这些前辈,有什么大不了?实在小菜一碟。再者,新闻媒体上国外整天喊总统不称职,要下台,部长有劣迹,快滚蛋,我就不信中国人喊一句“讨伐中宣部”就是大逆不道,就该死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弥尔顿的知识者不是好知识者,我想做一个好的知识者,我想做中国的弥尔顿,我想让这篇《讨伐中宣部》成为彪炳史册的历史文献,就像《论出版自由》一样,就像《评普鲁士的书报检查令》一样。

  第十个理由,为後辈造福的欲望。拯救中宣部,为後辈开辟幸福自由的源泉。都21世纪了,公民、民主这些字眼都成为忌讳,这灾难太深重了吧?何时是尽头?鳞介羽毛尚知为子孙计,何况我方颅圆趾的人类?千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文王谔谔以昌,纣王默默以亡。

  第十一个理由,人不亲行亲。你中宣部是抓新闻工作的,我是研究新闻工作的,新闻工作的抓法也是新闻研究的对象。我们本是一家,共同对同一个“东家”的兴衰负责,那就是中华民族。我们应以辐辏之势指向我们共同的轴心——父母之邦、炎黄之族。我不对你可以修理我,你不对照熊你三孙子,咱谁也别客气。

  第十二个理由,生态学的依据。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苍鹰更後。权力産生腐败,绝对权力産生绝对腐败。中宣部如此绝对的权力为什么就没有监督?谁能保证它不腐败、不以权牟利?中宣部後面也应该“黄雀”,没人敢追问他打一个“不许报道”的电话背後是不是收受了别人的贿赂,这是生态学常识不能答应的。恐龙没有天敌,最後还是灭亡。大家彼此应该“互相监督,切莫违犯了”。

  第十三个理由,大不了一死,我还正不想活了。每听说中宣部又出台新“不许”,我就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憋死算了。或者离圆明园、颐和园都很近,那里到处是荒林子,足可用於上吊的树枝有一千万个不止,找个僻静之地,“自挂东南枝”,不看这个世界了,向王国维先生学习。这都是什么混帐“不许”啊!实在没什么法子让中宣部醒来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读研究生时一师兄常说:“司马迁写《史记》蛋砸三砖。”蛋砸就砸了,可你要不让他写《史记》,成吗?我想遍宪法、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种法,讨伐中宣部该不着死罪。既是“活罪”,就更没什么好怕。不就是蹲大狱吗?没准还捞个“秦城待遇”。蹲秦城是以肉身存银行,有利息,不贬值。现在凡叫得上名字的老人物,有几个没蹲过秦城?甘地说监狱是大英帝国免费的旅馆,住着很棒,一日三餐很省心。中国监狱与大英帝国的监狱在这一点上文明程度一样,也是全免费的(曾经有一个时期不太一样,枪毙一个“反革命”,那“反革命”的家属得拿五毛钱的子弹费,不然不得收尸)。不就是性生活悬空吗?练“在狱出家功”可也。不就是吃不好吗?还能比上高中、上大学差?高中、大学时我就饿过肚子,没什么大不了。受过苦的人有担待。前几天看凤凰卫视,许戈辉采访丁玲老伴儿陈明先生,说秦城伙食不孬。那是什么时候啊?正当物质匮乏。现在,全国人民都不挨饿,还能亏了秦城人?不就是可能挨点儿小打吗?我一受刺激容易休克,像有些昆虫的假死。一打,假死了,谅他再也不敢打第二次。话说过来,打死也没什么,孙志刚不是就被打死了吗?不死哪能成圣啊?中国人有个毛病,就是想成圣贤不顾老婆孩子。这一点西方人更可取,想成圣贤就不成家,当年来中国传教的那些耶稣会士,利马窦、汤若望、南怀仁辈,就是这样,终生“不婚不宦”。如果让我自己“定罪”,我既不该死罪,也没有“活罪”,讨伐中宣部,推动中国当代社会文明,功劳反倒是大大的,大英雄一个,跟前面提到的诸位前贤一样,足以名垂青史八千年。

  第十四个理由,我对苦难的敏感度比较高,对不公正的麻木度比较低。上访和民工欠薪二事,谁要说影响稳定,不能报道,我就特别痛恨他。2004年元旦那天,胡主席对全世界作个简短的新年献词,呼吁、祝愿世界和平。听了我很生气。呼吁、祝愿什么世界和平啊,呼吁拖欠的民工款全还了就行了!祝愿全中国上访者委屈的心都得到平复就足够了,就功德无量了!元旦夜里,我做个梦,梦见我去颐和园游玩,一个人影都不见,偌大个园子里就我一个游客。我疑疑惑惑、意意思思地走,就这么来到十七孔桥上。低头一看,桥拱最高处有一双鞋,鞋尖正对着北边的石栏杆,放得特别整齐。人投水死了,剩下一双鞋,让人留意。这是我见这双鞋子的第一个感觉。接着一个感觉是发现这双鞋竟是我自己的!我已经投昆明湖死了。我不信我死了,我要寻找没死的证据。末了我发现鞋里有一封信,是写给胡锦涛主席和温家宝总理的。信的大意是,你们为什么不下死命令解决民工欠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壮士断腕,下死力解决上访问题?今天我要死给你们看!明年再有欠薪,再有上访,我在阴曹地府决不饶恕你们!瞧瞧,我已经在梦里“死谏”,抗议政府对上访和欠薪长期的麻木不仁了!

  五、确立科学的稳定观

  现在中央要求各级领导树立科学的发展观,我看树立科学的稳定观也是当务之急。中宣部动辄以影响稳定为由封杀新闻传媒,我们必须重新打量这个理由,培育起科学的发展观。据我思索,稳定有三种状态:一是常态稳定,一是不稳定状态,一是超稳定状态。超稳定状态就是死态,就是化石状态。中宣部现在搞的稳定就是超稳定状态,中国新闻媒体已经被它搞成化石。

  以影响稳定为由封杀新闻报道的原因也有三个:一个是中宣部冷血愚昧,像报道上访、欠薪会影响稳定,报道计划生育的野蛮做法会影响国家形象,诸如此类,都是愚昧冷血造成的。如今关於欠薪的报道这么轰轰烈烈,不仅没有影响稳定,反倒国家因此稳定许多,政府因此亲和许多,这充分证明过去中宣部以影响稳定为由,扼杀新闻监督的行为是多么的愚昧和大错特错。它大大推迟了中国社会的文明进程,在世界国家之林为中国执政党和政府抹了太多的黑。

  再一个原因是中宣部官员的权力寻租,这边拿了人家的钱,转脸就以影响稳定的名义喝令《焦点访谈》或其他什么媒体不许报道。据可靠消息,没有中宣部摆不平、封不杀的媒体,只有新华社的内参除外。所以给中宣部送钱免灾的恶人都知道,如果是被新华社内参盯上了,上供中宣部也不好使。每当被中宣部指控为影响稳定,从而加以封杀时,我们就要厉声问一句:“影响了谁的稳定?”影响了国家的稳定吗?非也!影响了腐败分子的稳定!影响了宝马案肇事者的稳定!影响了云南省委宣传部部长的稳定!针对中宣部号称的“稳定压倒一切”,我们不能不问一声:“谁的稳定压倒一切?”从中宣部叫“停”的一个个报道里我们看到,是腐败分子的稳定压倒一切!是邪恶势力的稳定压倒一切!是欺压良善小民的恶人的稳定压倒一切!是有钱给中宣部上供的人的稳定压倒一切!是克扣民工工资的工头的稳定压倒一切!是逼迫苦难的人民千里万里走上无尽头的上访路者的稳定压倒一切!

  第三个原因是确实可能影响稳定,於是喊“停”。对此我们要思量:到底影响的是哪一种稳定?是常态的稳定,还是超稳定?如果影响常态稳定,是该喊“停”。如果影响的是超稳定,那是应该影响影响的,再不影响影响就死屁了,万马齐喑。什么是常态稳定,什么是超稳定,什么是不稳定,必须有个科学的指标,而决不能允许像过去那样,跟着冷血、愚昧、贪贿者的感觉走。中宣部对中国文化事业的管理,远远比三百年前的大英帝国对新闻出版事业的管理还要落後。对此我们不能无动於衷,中宣部的意识形态恐怖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头号大怪物、大毒瘤。

  已经是数字化时代,中宣部的决策也要数字化。已经是透明的时代,中宣部的决策也要透明化。找遍北京的街道,你看不见“中宣部”的招牌;拨北京的114查号台,你查不到中宣部的电话;网上搜索“中宣部”,你得到的是白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闭目塞听,一不变应万变,悖逆时代而存在的“机关”!中宣部是地下党,还是黑社会组织?它为什么胆敢这么无视公衆对中宣部的知情权?中宣部早已不是党和政府的意识形态看门人,而蜕变为有着独立经济利益的险要“机关”。它拥有对全国庞大新闻业说一不二的“叫停”特权,它安享着“说你影响稳定你就影响稳定”的鉴定垄断权,和由此带来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油水的非法利益。已经是听证的时代,中宣部每发一号,施一令,也必须建立在严格科学理性的基础上。保守的,历来以极左闻名的,冷战思维孑遗的,谁也说不请它究竟接受过多少黑钱,谁也说不清它究竟曾迫使多少弱者和受害者在媒体上失声的中宣部,该彻底清算了!谁左谁当宣传部长的恐怖时代该终结了!

  原作者附记:

  这篇文章断续写了四个月,写成也没地方发表,不算科研成果,不拿稿酬,只希望以网络揭贴的形式,让它传遍天涯海角,传遍全球,最好翻译得比《共产党宣言》的版本还多,以形成推动中宣部改革或改组的社会压力。有本事的人可以把它转发给胡主席、温总理、李长春及中央政治局其他每一位常委、新华社总编辑南振中、光明日报总编辑赵德润、人民日报和经济日报的总编辑等。当然,也可以转发给中宣部的领导刘云山、吉炳宣等,给他们来个冷水浇背,当头一棒。我与中宣部领导个人远无仇,近无冤,我只对事不对人。如果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悬赏200万欧元,请此文的作者领赏,届时胡主席(李长春同志也行)在人民大会堂发奖,那时我将现真身。


★《韩乾:真理部与我们的无知


  这篇是2008年的旧文,里面附带一份很详细的真理部下发给各地媒体的指令。
  (讽刺的是:这篇批评真理部的文章本身也被真理部河蟹掉了,原文链接已经失效)

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1984》

  今天在痘瓣上看到一份从黑龙江信息港网站泄露出的表格,内容都是上级宣传部门对网站的指示,规定了要转载什么、删除什么、宣扬什么、压制什么。其覆盖之密、指示之繁,令我惊愕不已。

  我已经把它传到了 Google Docs 上,这里是链接:https://docs.google.com/Doc?id=dd4chbjh_18gd2qtmd9

  政府部门对舆论的控制早为人知,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手段会如此全面细致。看着各网站的新闻页面,我不寒而栗——它们本来是另一个样子,而经过修整后,有些新闻消失了,有些新闻被提到头条,有些新闻不允许评论,有些新闻的评论中只有一种声音。我曾经以为,虽然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消息不能看,但无论如何,新闻大部分还是可信的;但今天我认识到,真相完全相反——大部分新闻都是不可信的,经过了宣传部门的手术后,只有极少的新闻能保持原样。

  在《1984》中,大洋国有一个部门,叫做“真理部”。这个部门的职责与其头衔完全相反——它主要负责根据现实和宣传需要,改写历史文献,报纸,和文学著作。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该部门是在编造人造真理,并扼杀自然的真理。这与我们的宣传部门如出一辙。

  英美哲学知识论中,哲学家们唯一的共识是,假的语句不能构成知识,知识的前提是真理。也就是说,生活在谎言中的我们,实际上极其无知;甚至越多地阅读新闻,就越无知。这是一个巨大而悲哀的悖论,只有在威权国家才能出现。看来,威权统治有了新形式:洗脑的方法不再是让人们获得尽可能少的信息,而是让人们接受尽可能多的谎言。只有生活在谎言之中,我们辨别是非对错的能力才会逐渐退化。我不禁设想,当威权统治有一天能够结束,我们会不会茫然无措?会不会仍然保留对媒体的不信任,甚至依旧以“草泥马”对抗舆论?六四镇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民间犬儒思潮弥漫,政治热情空前下降;而当真理部被揭露之后,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让你知道 @ 新浪博客


  编程随想注:
  这篇是一年前(2012)的旧文,讲的是真理部如何对新闻报道进行肆意阉割。
  此文已经被真理部和谐了,原文链接已【失效】。

  1月25日,奥巴马在国会发表2011年国情咨文。各大主流网站对此作了报道。

  网易新闻中心和广州日报的标题为《奥巴马国情咨文四提中国,坦言个别领域已落后》。法制网、环球频道和中国新闻网的标题为《奥巴马国情咨文四提中国 认为美国面临竞争危机》。

  当然也有一些相对客观的报道,但总体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美国在衰落,连美国总统自己都承认他们面临巨大的危机和挑战,并且在很多领域都被中国赶超。换言之,中国取得的成就已被美国认可。

  如果有耐心浏览奥巴马讲话的全文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新浪财经、中国日报网刊登的奥巴马讲话全文,在尾声有这样两段话:

我们不应该对摆在我们面前的工作心存任何幻想。改革学校、改变能源使用方式、减少赤字,这一切都并非易事,这需要时间。我们会围绕一切事情展开争论,这会使难度变得更高,成本、细节、每一个法律条文。
尽管我们民主有时会出现争议、挫败及混乱,但我知道在场的各位都不愿意与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的人做交换。


  这两段话看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前后衔接无碍。但如果查一下英文原文,就会发现其中大有猫腻儿。几个英文学习网站刊登了奥巴马讲话的全文,与中文版不同的是,在上述两段话中间突然冒出一整段话:

We should have no illusions about the work ahead of us. Reforming our schools, changing the way we use energy, reducing our deficit — none of this will be easy. All of it will take time. And it will be harder because we will argue about everything. The costs. The details. The letter of every law.
Of course, some countries don’t have this problem. I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wants a railroad, they build a railroad, no matter how many homes get bulldozed. If they don’t want a bad story in the newspaper, it doesn’t get written.
And yet, as contentious and frustrating and messy as our democracy can sometimes be, I know there isn’t a person here who would trade places with any other nation on Earth.


  三段话翻译成中文是:

我们对摆在我们面前的工作不应该有幻想,改革我们的学校、改变我们使用能源的方式、减少赤字 —— 这些没有一件是容易的。所有这些工作都需要时间,而且会更为困难,因为我们会对几乎每一件事情都争论不休:细节、成本、每一条法律的每个字眼。
当然,有些国家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如果他们的中央政府想要铁路,就建铁路,而不管多少人家的房子要被推土机铲平。如果他们不想报纸上出现不好的报道,报纸上就不会发表。
然而,尽管有的时候我们的民主制度受到争议、令人沮丧和混乱,但是我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拿我们这个地方与地球上的任何人做交换。


  没有任何注明、没有任何解释,未经作者同意删节原文,违背新闻媒体最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当然,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学术著作、文学名篇、电影戏剧被我们官方删节、修改、阉割的比比皆是,不胜枚举。闻一多《最后的演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色·戒》都惨遭毒手,这些作品本身是否足够优秀,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其实就我个人观点,我并不欣赏这些作品——但任何作品从诞生之时起,除了按作者本人的意愿外,都不应该遭到外界力量,特别是政治权力的干预,这是对作者的人格和尊严最最起码的尊重。当然,在连人的生存权都无法保障的国度谈人格尊严,当局一定会笑掉大牙。被当局阉割也就理所当然了,小小的奥巴马岂有幸免不删之理?

  奥巴马第一次被删,是他的就职演说,其中有两句话:

Recall that earlier generations faced down communism and fascism not just with missiles and tanks, but with sturdy alliances and enduring convictions。
To those who cling to power through corruption and deceit and the silencing of dissent, know that you are on the wrong side of history, but that we will extend a hand if you are willing to unclench your fist.

  翻译为中文是:

回想先辈们在抵抗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之时,他们不仅依靠手中的导弹或坦克,他们还依靠稳固的联盟和坚定的信仰。
那些靠贪污和欺骗以及压制不同政见而保住权势的人,须知你们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不过只要你们愿意松开拳头,我们就会伸出援手。

  奥巴马将共产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并列,这在国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这是西方人的普遍思维。无论差别有多大,这两种意识形态确实在20世纪给人类带来最大的痛苦。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波尔布特、金正日造成的人口非正常死亡远远超过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压制不同政见”同样为官方所不许。所以,新浪、搜狐、网易各门户网站都直接删掉“共产主义”一词和第二句话。

  网民“中国普通话”整理发现,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三家外媒对此事做了报道。

  这次奥巴马的国情咨文又涉嫌含沙射影攻击中国内政,再遭删节。发现此事,我有一喜一忧。忧的是,删节奥巴马讲话再次证明大陆媒体之不可信,民众的知情权再次遭到无耻的践踏。喜的是,原来主流媒体心里都清楚奥巴马是在说中国,他们都知道中国经济奇迹是靠什么换来的。所以,以后别骂主流媒体无知了,别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让你知道而已。

  不过,看到那段“涉嫌攻击中国内政”的话,我也释然了。奥巴马不仅清楚的意识到美国确实在一些方面已经落后于中国,而且他清楚的知道落后中国的真正原因。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前所长资中筠女士曾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
前几年一次会议,我碰到一个德国人,他说中国将要成为世界经济的引擎。会后我跟他说,你过高估计了中国的发展,中国还有很多困难。他说,你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可以不发,我们怎么竞争得过你们?!

  举个例子,好比一场田径赛跑。所有的队员都遵守各项赛跑规则,公平竞争,但有一个运动员却私下打了兴奋剂,不惜以严重损害自身的健康为代价争取奖牌,他要是不赶超别人、名列前茅、创造“中国奇迹”,那就没有天理了。


★引申阅读


  俺的网盘上还分享了如下几本与“真理部”有关的书籍:
何清涟:《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策略大揭秘
何清涟:《中国政府如何控制媒体——中国人权研究报告
冉云飞:《沉疴——中国教育的危机与批判


俺博客上,和本文相关的帖子(需翻墙)
聊聊洗脑和脑残——分析“脑残的起源”和“脑残的觉醒”
谈谈真理部对朝鲜战争的忽悠
关于抗日战争——谈谈真理部对抗战历史的篡改
谁是最可恨的人?——写给仇日愤青们
看看真理部是如何 PS 照片的
每周转载:关于《南方周末》新年特刊事件(网文5篇,照片若干,评论若干)
每周转载:关于天朝的【网络实名制】(网文5篇,评论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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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条评论

  1. 南方周末这次估计要悲剧,希望没事,这个要是倒了,中国也真没啥有公信力的媒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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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倒了也没什么,还有财新,21世纪经济报道。而且 南方周末 一向做作,文章大多看起来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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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都翻墙了,还看神马党刊党报的,外边的好报好刊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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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对于那些不会或者说目前还不知道翻墙的人来说,南周也许是对他们内心中自由的唯一一种肯定,是他们在天朝看到的少许不同观点,如果南周彻底和谐了,想要让墙内的那些人获得真相就更难了,Google的搜索已经被严重干预了,不会翻墙的许多墙内网民,至今仍占网民中的大多数,所以像南周这样的媒体存在对民主自由观念的传播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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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今天通宵关注此事
    http://news.qq.com/a/20130106/000538.htm
    上头派人了
    这事广东宣传部真是在给共党抹黑,为了立功心切,竟然冒充南周发道歉文,这完全是大耳瓜子抽在xi总脸上
    个人感觉广东宣传部一批人要悲剧,然后党也是要面子的,南周估计也要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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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关于“南方周末事件”,最近1-2天真是好戏连台。
      很多朝廷官员的所作所为是在持续打击政府的公信力,俺觉得这是好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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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看来寄希望于明主也不靠谱了,权利只有靠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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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O wenyu wang
      俺前不久刚发过一篇博文,批驳“圣君情结”
      《[url=http://program-think.blogspot.com/2012/12/emperor-complex.html]天朝民众的心理分析:圣君情结[/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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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南方都市报的事楼主知道吗?感觉类似世界经济导报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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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知道。
      所以俺才借此机会发这篇《每周转载》,给真理部抹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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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6%96%B9%E9%83%BD%E5%B8%82%E6%8A%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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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俺博客支持 BBCode

      链接的语法如下
      [url]当中是链接网址[/url]

      你这个网址可以转成如下效果
      [url]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6%96%B9%E9%83%BD%E5%B8%82%E6%8A%A5[/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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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编程兄能把这些语法固定在博客的某一位置直接复制粘贴会比较好,否则谁知道这些东东,就是知道但时间一长也会有忘记的可能,还是想个办法固定在你博客的某个可见角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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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同意2单元的建议 :)
      争取最近几天抽空改改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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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再推荐一篇:中共钳制媒体揭秘 从公开到隐蔽 由宏观及微观.程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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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从南周事件看中国的集体行动逻辑
    何清涟

    1月10日,从种种迹象来看,《南方周末》事件已近尾声。虽然《新京报》与《南方周末》都以曲笔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都属于“光荣撤退”之举,事件无疑已进入收官阶段。

    这一公共事件在胜负上本来就无任何悬念,无论结局如何,都不影响其作为一个大事件的地位,它的价值在于:借助此事件,可以理清中国的集体行动之逻辑。

    一、“南周事件”填补了社会抗争的空白:为新闻自由而抗争

    近20年来,媒体人个别的抗争从来没有断过。这些抗争有各种表现形式,比如尽可能地报道真相,或者以各种方式阐述与当局完全不同的政治理念。但某家媒体的编采人员以集体名义抗争,“南周事件”确实是继1989年《世界经济导报》被关闭以来的唯一的一次。由于这次事件借助于微博传播,在网上获得了媒体业同行、知识界人士、广大网友、香港台湾等地的一边倒支持。在这种气场之下,部分艺人与商界精英都忍不住出来帮了次“人场”,部分勇敢的网友还在广州南周报社门前集会,形成了持续三天的实地抗争。

    可以说,“南周事件”是知识群体及中产阶级对政治权利渴望的一次大释放。因此,“南周事件”的意义早已超出南周媒体人自我限定的范围,被赋予了“南周事件”两位主角——南周媒体人与中共当局——都力图避免的诉求:要求新闻自由。新闻自由是公民政治权利之一,它是一种制度性变革的要求。参与者自身也意识到这一重大变化,网友“拈花时评”记录了1月8日广州一位参与者的现场演说片段:“我们曾经为利益而抗争、为权益而抗争、为土地而抗争、为房屋而抗争,这是第一次,我们为了自由而抗争! ”

    从支持者的诉求来看,这确实是1989年天安门事件之后唯一的一次超越小群体利益为争取公民权利而奋起的一场抗争。这一类型的抗争在短期内是否后有来者,目前还真是不敢乐观。

    二、“南周事件”的几点观感

    “南周事件”是无组织力量对抗强权(高度组织化力量)的一次实战,它的优点与弱点,将会在今后中国类似的公共事件中反复重演。

    整个抗争,只有《南方周末》媒体人算是低度组织化,即借助该报同事关系的共同体利益临时组合,这种抗争注定只能是有限抗争。

    自2002年以来,《南方周末》被中国当局刻意改造削磨的痛苦历程是中国新闻界的一大公案,大家都在关注。我在《雾锁中国——中国政府如何控制媒体》一书中,曾以该报2003年以前的文本做过分析;候方域撰写“南方事变——南方报业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叙述了近几年南方报业内部权力结构的变异,解析了三个只有内部人才知晓的问题:一连串辞退编辑记者的行动怎样发生;针对南方报业的新闻审查是怎样起作用;南方报业内部的自我审查又是如何嵌在办报过程中的。候文还提到,随着南方系列光彩褪去之时,就是南方报系经营亏损之时。

    关于经营状况亏损,是传统媒体共同遭遇的困境。媒体人张梦云在腾讯上发表的微博颇值参考:“南周事件为什么在媒体人中引起了如此巨大的反响和共鸣?是因为它们不仅无视媒体人的职业尊严,还危及到了媒体人的生存。严酷的管制加上新媒体的冲击,导致纸媒日益边缘化,影响力越来越低,纸媒和媒体人的收入下滑,生存压力越来越大。由于技术、传播形态不一样造成的管制不对称,更是加剧了纸媒的危机。”

    因此,以废除宣传部门强加的事前审查这一“特殊待遇“为目标,既容易在南周内部达成一致(完成低组织化),也容易与当局达成妥协,规避更大的政治风险。将事件公共化以赢得社会支持并加大政府当局的压力,也属于一项策略。站在南周人的立场考虑,这都属于情理之中。

    但公共动员这颗棋子落下之后,就会发生许多不由下棋者控制的因素。这也是南周人在事件公共化之后集体消声的原因。我猜想,见好就收是他们从开始就定下的基调,只是何谓“好”,标准可能会随机调整。老南周人鄢烈山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协商的结果可能看上去是暂时的,但记者们不想把党的高级领导人逼入绝路。”虽然有点一厢情愿,但准确无误地表达了南周人“光荣撤退”的想法。

    以行动与言论支持南周的各界人士表现可圈可点,实地行动中并未出现过激的口号与行动。他们当中有些人为之付出了代价:被关押并受到不人道的待遇;一些名人还因此也尝到了喝茶的滋味——临时聚合的无组织力量能够如此表现,在中国已属难见。

    南周媒体人可能已经无法虑及以下这一点:一旦事件结束之后,中国当局就会以近年来在南方报系行之已久的办法慢慢炮制,以各种理由辞退或者逼迫编采人员自行离开。

    三、强组织力量对无组织力量

    当局这次的做法,再次表现了一个积90余年斗争及统治经验的政治集团之狡猾。有人说中南海一直沉默,这完全是误判。“南周事件”发生后,不管南周人如何限定抗争目标,在北京眼中,这都是“反”。因此中南海的策略早就定下,这就是中宣部下达的几点指示:“定性为意识形态斗争;严重挑战党管新闻工作的底线;要加强对微博的管理;有境外势力参予;广东的事广东自己解决。”这五条里面有三条是战略性的:意识形态斗争、挑战党管新闻工作、境外势力参与(可延伸为颜色革命阴谋);两条是战术性的,即加强对微博管理、广东的事广东自己解决。

    战略是不变的,因为笔杆子与枪杆子并重,宣传舆论阵地从来就是极权政府与独裁者必争之地,萨达姆的新闻部长一直到美国军队攻进电视台之前还在坚持他的宣传。但战术就可以灵活多变,中共惯用的红白脸战术再次使用。广东胡春华出面施以软功,扮“白脸”,魅惑之下,路透社发表乐观评论并影响海外不少媒体,南周人也受到感染而不想让政府为难。与此同时另有部门唱红脸,中宣部在北京施展“削其羽翼“的硬工夫,逼《新京报》“吃屎”(京报人自已的形容),即发表《环球时报》的评论;广东则不断抓人,只是抓人地点不在集会现场,改为跟踪尾随单个抓捕。

    士气可鼓不可泄。从集体行动的逻辑来看,南周媒体人才是抗争的主体,其目标是有限目标,不希望事情闹大;外围力量来自四面八方,要的是新闻自由。这种外围声援本来就无组织,滋养他们的力量除了源源不断的外部声援之外,还需要抗争主体的坚持与韧劲。因此,于是在10日,南周连自我设定的最低目标也没达到就出了报纸,外界支持也在当局打压之下迅速瓦解消溶。

    这是高度组织化力量与无组织力量对决的必然结果。中共作为一个拥有一切组织化资源的执政集团,在“革命战争”与“革命统治”的90余年历史中积累了丰厚的经验。海外有媒体在南周事件上臆造出江系破坏习李宪政梦一说,实在过分牵强。中共内部确实派系林立,内斗不已,薄熙来事件即一铁证,但在对付政治反对势力时,中共内部却因利益的粘合,比异议者、维权者与各种所谓反对力量要团结得多。从坚守各自的“共同底线”来说,中共远比反对者更统一顽强。

    我研究过很多案例,两个关键环节常是中国民间抗争失败的主要原因:第一、抗争主体的利害权衡采取退让之策。一旦如此,支持者就失去支持对象,形成釜底抽薪效应。第二、行动之后的救援呼应工作缺失,许多抗争的领头者受到当局重罚而得不到救援。以上两点,是中国社会缺乏自组织能力所导致。

    中国社会在中共统治之前,国家与个人之间有“社会”,这“社会”由宗法组织、(唐代以来的)行业协会、江湖会党等构成,士绅阶层、地方豪强成为介于官民之间的一个阶层。中共建政以来,通过镇反、社会主义改造、打击反动会道门势力等各种方式消灭了中国社会的自主性力量,从而彻底消解了中国社会的自组织能力。现阶段,在中国社会未能建构自组织能力之前,无论是南周媒体人的软抗争,还是其他各种形式的硬抗争,都必然陷入失败。

    有人常问一个问题:为什么突尼斯一个小贩的自焚就能够掀翻本∙阿里的宝座?答案我也早就讲过,从黑暗专制通往民主之间有一段开明专制:台湾经历过蒋经国先生的开明专制;本·阿里从上世纪90年代实施改革,允许多党制、私人办报、民间结社,涵育了各种民主化所需要的社会力量。中国只要民间缺乏自组织能力的局面继续,官民之间的一切博弈就必然会成为大石头与沙子的“博弈”,这是一方所得就是另一方所失的“零和博弈”,其结果只有两种:不是大石头将沙子全盘压在身下,就是沙子突然借助风力等外部自然条件的变化成了大面积流沙而将石头淹没。

    以上就是我从“南周事件”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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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们最缺少的就是“从黑暗专制通往民主之间的那段开明专制”,当然,共党反而从这些“教训”中也深有“醒悟”,觉得杜绝这段开明专制,民众是散沙对它们来说会更好一些,它们往往是从自己专制角度出发,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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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O 沦陷区居民
      老熟人,你好。多谢分享网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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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顺便说一下:
      这篇网文中提到的《中国政府如何控制媒体》,已经上传到“[url=https://code.google.com/p/program-think/wiki/Books]俺的电子书收藏[/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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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几十年来, 朝鲜的领导人只有一个, 叫'金正日'; 几十年来, 天朝的领导人也只有一个, 叫'敏感词'

    全中国只有一所学校, 就是党校 -- 其它的学校都是分校!
    陈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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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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